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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我自己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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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舅舅 03

 Part 01

 

我十年前就看過一個應該是有些微智能障礙的胖女孩,

穿著不合身,也不合適她的性別的衣服,

在我家附近一個大馬路口,

用幾乎是求情的方式,

向路人兜售著玉蘭花。

 

幾年後,我還是會看到這個女孩,

她用一樣的方式拜託大家買玉蘭花。

但不同的是, 她帶著一頂粉紅色的絨毛扁帽,

裝也時尚許多,

尤其是那只斜背的細背帶金屬皮面小圓包,

跟身上的小亮片很搭。

 

 

Part 02

 

人說,救急不救窮,

我們不能因為大舅的窮困就給他金援,

是擔心隨意的幫助,

會很容易讓他產生,

其實不需要怎麼努力就還是會有人幫助他的心態。

 

 

Part 03

 

所以,對於大舅舅的生活跟婚姻,

我們其實也不知道要如何看待。

只能希望著,時間會沖淡一切。

雖然常常聽說大舅跟舅媽有著爭吵,

但理性來說, 發生這樣的爭吵是必然的,

畢竟, 這不是一段正常的婚姻。

 

但,至少他們是以相處在一起的狀態下爭吵的。

所以,我們除了聽聽兩邊的抱怨之外,

也沒辦法介入。

 

 

Part 04

 

對於大舅舅,舅媽有著很多的抱怨,

甚至相當否定他們的婚姻。

但,我媽媽跟我阿姨們都是把舅媽當成自家人看待著。

因為, 在她們倆這樣清苦的日子裡,

舅媽到了吃飯的時候,

還是會幫舅舅準備上一份的。

 

 

Part 05

 

我在想, 舅媽把微薄的收入,

幾乎全數寄回家鄉去了吧。

因為我有的時候會聽到我媽媽說,

她這次回去高雄, 帶了舅媽去買幾件衣服。

因為媽媽知道舅媽是捨不得花錢在自己身上,

所以強拉著她,到菜市場挑幾件衣服。

 

 

Part 06

 

舅媽,其實也不是甚麼貌美如花的女人。

印象中,她老是挽著頭髮。

齒列不怎麼整齊的她,

講起話來,聲音扁平而帶點湖南口音。

像足了旅遊雜誌中會出現的 偏遠地區的村婦。

 

一眼看過,也不會留下甚麼太深的印象。

 

當年他們結婚 我因為舅媽頭上戴著一蕊小紅花,

我誤以為是為了儀式,從附近請來的媒人婆。

 

 

 

Part 07

 

許多人都是這樣的, 對於難解決的事情,

如果說沒發生立即性的大麻煩,

放上一段時間以後,

很容易以為事情其實也沒那麼嚴重。

 

 

Part 08

 

後來, 舅舅跟舅媽結婚滿九年了,

舅媽拿到身分證,

就想到別的地方去工作了。

 

因為沒有學歷, 所以不能有學歷門檻的工作。

因為大剌剌的個性, 所以很難做服務業。

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只需要勞力的工作,

但遠在屏東。

 

 

因為工作, 引爆了他們兩個離婚的問題。

 

 

 

Part 09

 

回到現實層面, 這婚姻真的無以為繼。

往未來看,大舅只有越來越虛弱的份。

以後能不能繼續在街頭賣口香糖,都是個問題。

 

再加上, 內地的孩子也大了,

也是要受教育的時候了。

不多掙點錢供他讀書,

就怕,這孩子跟她媽一樣,

在社會的底層掙扎著。

 

 

所以,吵著離婚吵了很久。

 

 

Part 10

 

最後,大舅舅總算是簽字同意了。

而舅媽也暫時先搬走了。

 

 

Part 11

 

大舅舅失魂落魄著,

人生,好像都沒了希望了。

 

他打了通電話,

求舅媽再回來看看他。

看看他這個廢人。

 

舅媽不忍心,

那天中午,請假回到家裡,

給舅舅煮了頓飯。

兩個人吃完飯之後, 舅媽就在客廳睡著了。

 

 

 

Part 12

 

大舅舅坐在舅媽旁邊,

看著她睡著的樣子。

 

 

九年啊, 這個女人已經是我生命的全部了。

生活再怎麼苦,

有了她,就好像不那麼辛苦了。

 

但,這個女人其實不愛我的。

她只是想來台灣,賺錢。

她,只是利用我而已。

她,只是利用我這個殘廢而已。

 

現在,她目的達到了, 要把我丟掉了。

 

 

Part 13

 

想到這裡,

大舅起身,

到廚房裡,拿了一把刀出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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