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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我自己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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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


 

 

Part 01

 

我們陳家,在社子地區,

算是個相當大的家族吧。

從我爺爺奶奶以下的族譜分支

我粗略估計應該也有到百人之數。

而我父親及他的兄長們,

也都是地方上的重要人物。

因此,爺爺奶奶在我的家鄉也相當受到敬重。

 

 

 

 

Part 02

 

我父親跟我是個性截然不同的人。

 

他處事的快準狠,

是我一輩子難以跟上的。

 

家父沒有很高的學歷,也沒有很高的職稱,

但很多學歷比我高,或在大公司裡職稱響噹噹的人,

遇到事情,都得來找我父親商量。

 

 

 

 

Part 03

 

在爺爺奶奶的眼裡,

孫輩裡頭,我算是個異數吧。

在有大人的場合裡,我總是沉默。

順從的個性裡,卻又透著一種執拗,

一種不吵不鬧的反骨。

 

這個孫子,不怎麼親暱,

但常常讓他們跟街坊講起。

 

 

 

 

Part 04

 

我聽其他長輩說過,

因為我父親是奶奶最小的兒子,

所以,很得奶奶的疼愛。

在父親坐牢的那幾年,

爺爺奶奶二老也總會不辭辛苦的到宜蘭探監。

 

 

可能也是這樣吧,

因為被朋友陷害入獄

而個性變得更強烈且難以商量的父親,

卻一直都是個很孝順的兒子。

 

 

 

Part 05

 

爺爺十幾年前先走了。

 

一直身體很硬朗的奶奶,

在兩年前生了場病之後,

就不太方便出門了。

 

而前兩個月的一場感冒,

讓奶奶進了加護病房幾個星期。

病情相當不樂觀。

 

 

 

 

Part 06

 

九十三歲的高齡,

家人都覺得不要再讓奶奶接受一連串難受的治療。

於是,

決定將奶奶接回家裡拔管,

讓家人好好的為他送行。

 

 

 

 

Part 07

 

那天,我先行被叫回家裡。

家族裡的很多親戚也在家門口等著。

 

醫院的救護車開到了門口,

把奶奶送進了家門。

 

先行布置好的靈堂是絲綢質感的淺紅色,

這是奶奶的高齡才能有的禮數。

眾人不斷對奶奶說 “到家了”

簇擁著讓奶奶到照片後的小隔間靜靜的躺好。

 

 

 

 

Part 08

 

隨行的護士小心而俐落的

將橡皮管從奶奶的鼻息裡抽出。

 

我看著管子不斷的被抽出,

也感受著這像是沒盡頭的管子在肺內的不適。

 

最後,管子是完全的抽出了。

結束了,一切的辛苦。

結束了,一切的不捨。

 

 

 

 

Part 09

 

 

在我眼裡,父親是一座難以超越的高山。

但看著他緊握奶奶的手,不發一語,

我看到的是一個小男孩對母親的告別。

 

 

 

 

Part 10

 

幾天後,我聽我母親說,

那天大家都忙著。

十幾個家人幫奶奶

換上新的衣服、鞋子戴上首飾。

 

她站在父親的身邊,

聽到父親只跟奶奶說,

希望奶奶能多多看顧我父親的這四個孩子。

 

這是我父親對他母親的最後希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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